孙其峰

2014-12-24 14:02:00来源:大众网 作者:

  历来有“善画者亦善书”之说,元人赵孟頫有一首诗:“石如飞白木如籀,写竹还应八法通,若也有人能会此,须知书画本来同。”形象具体地道出了书画密不可分的血缘关系。画家的书法多具个性,像倪瓒、徐渭、八大、石涛、傅山、金农、郑燮等,无不如此。近现代吴昌硕、齐白石、黄宾虹、潘天寿、刘海粟、陆俨少等国画大师,同样在书法艺术上出类拔萃,成就卓越。所以当听说中国书协把第三届兰亭奖终身成就奖授予九十高龄的著名画家孙其峰先生时,我没有一丝惊讶。

  我的收藏是从书法开始的,说来可笑,当年斗胆向先生求书时,不并不知道先生是著名画家,只是喜欢先生的隶书而已。他的隶书造诣高,具特色,遒练的用笔和苍劲洒脱的韵味,在当今众多以隶书名世的书法家中,独具一格。先生满足了我这个无知小青年的要求,先后两次送我的书法都是隶书。

  隶书,又称“佐书”,是始于秦代,通用于汉魏的一种书体。据晋代卫恒《四体书势》记:“秦既用篆,奏事繁多,篆字难成,即令隶人(胥吏)佐书,曰隶字。”隶书在秦代和汉代的使用中不断发展完善,成为笔势、结构完全不同于篆书,形体扁平方折,便于书写的书体。从汉末,经魏晋的完善,楷书成为普遍通用的字体后,隶书逐渐退出实用领域,书家也很少涉及。至清代乾嘉年间,随着金石学的兴起,文人、书法家们的目光又重新投向了汉代碑刻上的隶书。汉隶结体的古朴多样、笔势的生动遒劲,使看贯了法帖的书家耳目一新,遂掀起了写汉隶的风潮,出现了许多以隶书名世的如邓石如、伊秉绶、何绍基等书法大家。但在他们之后写隶书的,一如启功先生所言:“不难在精工,而难在脱俗。”言外之意是,他们功夫很好,但有些做作而显得俗气。

  孙其峰先生从40年代起便开始临习《史晨》、《张迁》、《曹全》、《华山》等著名汉代碑刻,在结构和笔画上,下过大功夫,可谓达到了“精工”的程度。随着考古学的发展,20世纪出土了大量汉简。这些简牍的书写者大多数是汉代下层士吏或民间书手,故风格多样,有天然、纯朴之古趣。孙其峰偏爱居延、武威、甘谷等地出土的汉简,曾对它们进行过非常理智的摹写和研究,他认为:“简书非书法家所为,良莠不齐,学时不可不分精芜,须挑肥拣瘦,去粗取精。”孙先生对汉简采取了既有借鉴,也有取舍,不徒袭其貌,而是得其神髓,将其横扁结体和纯任自然的神髓与碑刻的古拙敦厚融于一炉,创造了姿致洒脱、风骨遒劲的新风格。

  80年代以后,他的隶书脱俗自立,结字十分注重横向的展势,加重加宽左边的“撇”笔和右边的“捺”笔,使之像鸟翼一样向左右伸展,颇有飞动之势。笔法朴厚、劲健,典雅而饶有画意。孙其峰先生总结他学书经验时,有一条叫做“浅尝辄止”。这本是含有见异思迁、不求深入的意思词,在他这里实际上是“转益多师”、“为我所用”。他常说学习书法今人应与古人有些区别,当代生活繁忙,学书法的文化氛围远非古代可比,像何绍基那样每种汉碑临数百遍难以做到,年岁大的人更难做到。我曾见过他写给山东济宁市书法家刘承闿的一通信札:“专写一种容易被限住,不妨试试看。我看你有一方图章叫‘逍遥法内’,我认为你再老一些就不必拘于‘法’了,要‘自我立法’,我送你八个字,作为将来追求目标:‘逍遥法外’‘过河拆桥’。此八字作人固不可,然施之在书,亦有可取处。”这里我们不难理解孙其峰先生说的“挑肥拣瘦”“逍遥法外”“过河拆桥”自有其深意,理解先生决没有否定循序渐进和刻苦锤炼基本功的意思。但他强调基本功的可贵在于“为我所用”,是无可置疑的,是值得当代书法家深思的。

  作为画家的孙其峰,在绘画与书法的关系上也有很深的见解和体会,他说“古人只强调以书法入画,在实践中体会到以画法入书也一样可能起到生发作用。”这在他的书法作品的章法和水墨处理上都有充分的体现,使他的作品墨色淋漓,韵味十足。

  二十年前我与孙其峰先生有过书信往来,那时他因所居住的宇纬路大院旧楼改建,迁至254部队医院由楼道改装的房间暂居,后借住天津水晶宫饭店,因南临水塘,遂命其室“望湖楼”。六年后,先生在故乡招远筑“归园”别业,并于是年夏移家“归园”,名其二层小楼曰“瞩远山楼”。这些年,听说先生大部分时间住在招远,我没敢再去讨饶老人家,再过两个月就是先生九十周岁华诞了,恰逢中国书协授予他“兰亭奖终身成就奖”,草成此文,恭祝先生健康长寿,艺术长青。

  

  孙其峰简介:曾用名奇峰,别署双槐楼主、求异存同斋主,1920年3月10日出生于山东省招远县石对头村。1935年夏考入招远县中学,师从莱阳人徐人众先生学习书画。1941年由于生活窘迫,远离家乡,投奔到在北平生活的舅父王友石家。王友石是北平擅长大写意的花鸟画家。1944年秋天,考取北平艺专国画科,花鸟画受益于汪慎生、王友石;山水画受益于秦仲文、溥松窗;书法受益于黄宾虹、罗复戡;篆刻受益于寿石工和金禹民。他特别刻苦用功,老师们对他十分厚爱。汪慎生老师、金禹民老师让他到家里学习,免收他的学费,也不准他送礼。他们都无保留地向他传授花鸟画和书法篆刻的技艺。1946年徐悲鸿先生到北平主持北平艺专工作,孙其峰又受到徐悲鸿教育思想的影响,接受素描的严格训练,为他的艺术生涯打下坚实的基础。徐悲鸿先生也很赏识孙其峰,曾收购过他的作品,资助他学习费用。孙其峰在北平学习艰苦,冬天里住房内生不起炉火。1949年迎来了全国解放,1952年,孙其峰被调入天津艺术师范学院美术系(天津美术学院前身),从系秘书到系主任到副院长,同时又忙于教学,并坚持写字作画。目前孙其峰教授任天津美术学院顾问、兼任中国美术家协会理事、中国书法家协会理事、中国画研究院院务委员、天津美术家协会名誉主席、天津市政协常务委员会委员等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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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夏莉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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